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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19版: 兰苑  
新疆的冬季

作者:  稿件来源:
2019-12-03 00:00:00 【 字号:     

    □楚秀月

    母亲还没来得及糊窗纸,就下了一场大雪。半夜,雪悄悄来的,风也跟着来了,呼,呼呼,小刀子似地刮,冬天也就来了。

    早上醒来,一睁眼,就觉得屋里比平时要亮。是醒晚了?迷迷糊糊的,连鸡打鸣也没听见呀。从热被窝里抬起头,窗玻璃被雪映得白晃晃的。哦,是下雪了。

    早饭是热腾腾的白米稀饭,馍也是刚从蒸笼里取出的,冒着白呼呼的热气。馍,几天蒸一次,蒸熟后放在父亲编的柳条筐里,凉了,再拿到杂物间去,挂在屋顶垂下来的铁钩子上,一会功夫,就被冻得硬邦邦的。隔天喂狗,扔出去,沉得像手榴弹。狗以为打它,一下子逃到雪地里,看清后,又扑过来咬,哪里咬得动?折腾半天,连个牙印子也没留下,垂头丧气半蹲下,屁股上的毛被弄得湿乎乎的,还不舍得走。

    母亲喂完猪进来,这鬼天气,真冷啊。人可以饿一会,猪却等不得,晚喂一会,就叫得“嗷嗷”的,似乎要把天叫破。母亲边抱怨边去柜子顶上找那两张旧报纸。去连部交秋收款时,母亲特意问文书要的。

    奶奶端来了浆糊,玉米面的,黄灿灿放在八仙桌上。我把报纸裁成两指宽的窄条,用手拿住两头,母亲拿小刷子蘸了浆糊刷,刷匀后,拿到窗边,比划一下长短,两手绷紧了按下去,一条窗缝就糊住了。糊了前窗,再糊后窗。

    冬天取暖做饭都是土炉子烧煤。“十一”前后,地里再忙,家家户户都要抽出时间盘新炉子。旧炉子费煤,也不热。盘炉子的土块,是夏天自己打的,和好稀泥,放在木制模具里,抹平,倒扣在硬场地里,被日头晒得硬邦邦的,再拉回家码在院子里,一放放两三个月,就等着这时候用。

    奶奶的床下,用红砖围了个池子。红薯挖回来,倒在院子晒几天,收收水分,捡好的铺在池子里,倒上细沙封住,可以放到来年春天不坏。但是,如果父亲喝了酒,奶奶就说父亲会坏红薯,便不让父亲来她的屋。当时不知为啥,后来才知乙醇有催熟作用,是罪魁祸首。而一旦红薯有坏的苗头,奶奶就会把红薯全刨出来蒸熟后冻上,随吃随拿。

    去杂物间拿冻红薯,会发生想不到的意外。这话绝不是吓人,我就曾发生过这种事。有一次,手被粘在杂物间的铁门鼻子上,一拨,生疼生疼的,怎么也走不脱了,只能站在院里吆喝。母亲听到动静,出来,看我猴急成那样,就笑,这丫头,笨死了。把脸凑到我手边,呵会儿热气,我的手才逃脱。想想小时候的自己,真是很笨。

    菜窖里的菜,每家都差不多,大白菜,胡萝卜,白萝卜,土豆。大概一周左右下窖一趟,要先开窖通风下氧气,不然,把下窖的人憋晕过去,半天弄不上来,后果就很严重。下去要翻一翻菜,特别是白菜,把坏叶子剥了,用筐吊上来。气味要传染似的,会染坏一窖的菜。

    或许是大人闲下了,有时间弄吃的了,伙食也好多了,孩子们聚在一起,爱玩踢毽子跳橡皮筋,全是费力气的游戏,也不觉得吃力。毽子都是女娃娃们自己缝,两枚铜钱,一块深色的布,七八根鸡毛,缝在一起。穿着厚帮的棉鞋,一踢老高,两个人就能玩起来。而跳橡皮筋,必须得三人以上,两人撑着一人跳;特别记得有一种玩法,不停地升级过关,最后橡皮筋能撑到人的脖子上,那就算跳得很好了。有时也会去打陀螺,南河里,雪后总要带把扫帚,先清理雪面,才能抽起来,比较麻烦。不管玩啥,肚子很快就饿了,那时候油水少,就惦记着回家了。填肚子去。

    “饺子就酒,样样都有。”祖母已包好饺子铺在案板上。其他三季是没有时间包这个吃的。下饺子的水,也快开了,热气从锅盖边的豁缝里冒出来,满屋子雾气腾腾的。

    父亲蹲在厨房磨刀,洗脸盆接着一点水,淋在磨刀石上,磨几下,水变成青灰色,刀刃越来越薄。第二天准杀猪。春节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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