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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06版: 辛亥百年  
历尽艰辛成立临时议会
水梓先生之女回忆辛亥革命中的父亲

作者:晚报记者 马军  稿件来源:
2011-10-10 00:00:00 【 字号:     

赴欧美考察回国后与师生合影
年轻时的水梓
老年时的水梓

    父亲水梓字楚琴。生于1884年(清光绪十年)殁于1973年,享年90岁。父亲的祖籍是甘肃河州(今临夏市)广河县三甲集水家村的一个贫寒农家。清代中期,这一带因战乱不断,曾祖父只好携带妻儿老小迁居榆中、定西一带务农为生。最小的儿子就是我的祖父水应财,他独自来到兰州,经过从军、打工、卖清油、制毡帽的经历终于定居于兰州市新关街(今秦安路),父亲即出生于此故居。

    父亲自幼敏而好学,青年时期,刚好遇上旧的科学考试制度向新式学堂教育转变的关键时期。他于1901年(清光绪十年)18岁时,以童生资格参加科举考试以府试、院试均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考取了秀才后,在继续准备考举人的过程中,晚清政府推行“新政”废止了科举考试,在各种开设了学堂。父亲以秀才资格保送入甘肃文高等学堂。清末的学堂里除依旧遵照“学部”(即教育部)的规定继续旧的“忠君、尚公、尚武、尚贤”为宗旨的教育外,也开始聘请外籍教员教授外文,还采用了部分外国教科书。从严酷的旧式学塾进入新式学堂的父亲,在文高等学堂开始接触新学,阅读严复的译著、章太炎、梁启超、康有为的文章使他耳目一新,精神大振。1909年父亲又通过官费学生选拔考试,考入北京京师法政学堂就读。

    考入京师法政学堂是父亲从传统文化环境向现代文化环境转变的开端。他除了认真学习章太炎、康有为、梁启超的文章和严复的译作外,系统深读西方法学思想外还深读卢梭、亚当·斯密、达尔文、孟德斯鸠等人的著作,大量吸收了西方的政治经济法学思想,这为他以后投身于孙中山领导的资产阶段革命奠定了坚实的思想基础。

    在京多次聆听孙中山先生演讲

    1905年,孙中山先生在日本成立同盟会后,反对清朝封建统治的革命思潮在北京的青年知识分子特别是大学生中逐渐高涨。在法政学堂求学的父亲也成为密切关注革命形势、倾向革命的大学生群体中的一员。他与北京的一些同盟会会员们过从甚密,还在甘肃籍同盟会员王鑫润(字庚山)先生介绍下,参与一些同盟会安排的革命工作,并经常发表革命言论。

    1911年,武昌起义成功后,孙中山先生从南方来到北京,北京局势渐趋安定。曾经因政局不稳而停课一段时间的法政学堂也重新开学,父亲在课余仍然经常和王庚山先生一起参加国民党本部的活动。1912年(民国元年)父亲由王庚山介绍在北京正式加入了孙中山先生领导的中国国民党,并担任国民党本部政务委员会委员兼交际组干事,父亲在继续完成法政学堂各门专业课的同时,积极参与国民党本部在北京的一些有关工作和广泛的社会活动。父亲生前曾多次给我们讲述当年他在北京前门外的湖广会馆多次聆听孙中山先生讲演及有关会议的一些盛况……父亲正式加入国民党后,开始与在京甘肃籍国民党员筹办成立国民党甘肃党员支部及筹划成立甘肃省临时议会及议员选举的的有关准备工作,同时还购置了印刷机器,派人运到甘肃,筹办甘肃国民党党报继续宣传民主革命思想。父亲在自觉不自觉中卷入到辛亥革命时期甘肃政坛的风潮之中。

    刺客追杀辗转赴北京

    1912年(民国元年)父亲由北京返回甘肃后立即投身于积极筹划促使甘肃当局承认共和及成立省临时议会的一系列革命活动之中。1912年2月26日,他和邓宗、王之佐、慕寿祺等28人集会于甘肃法政学堂,以临时议会筹备委员会名义提出几项决议,其中就有选举代表4人会见陕甘总督长庚,促请长庚通电北京承认共和。后陕甘总督于1912年3月19日致电北京勉强表示甘肃承认共和。

    在筹备临时议会的过程中,根据当时甘肃保守派力量还很强大的政治局势,众人商议请已辞官返回故里的李镜清先生担任临时议会议长。李镜清(1872-1912)字鉴亭,甘肃临洮人士,历任各地军政要职,为人刚正不阿颇著清名,思想倾向革命,所以,由父亲提议推选他为甘肃临时议会会长后,他也欣然来兰州任职。

    省临时议会成立后针对当时甘肃存在的问题提出了一系列重要提案:如向全省百姓公开甘肃省已承认共和事;和平解决秦州(今天水)黄铖起义宣布独立的问题;提议维护回族宗教、汉回处于平等地位;提议进行宪政教育,于法政学堂开设宪政研究会;弹劾甘肃都督赵惟熙等议案。

    但是,省临时议会的成立,使原来甘肃的军政要员为主体的保守势力感到不能再像过去一样左右甘肃政局,他们开始结成攻击省临时议会、攻击议长李镜清的帮派势力,特别是利用狭隘的地方观念和民族成见,权力煽动、挑拨军阀马安良等人和李镜清议长的关系,迫李镜清议长只好宣布辞职返回临洮故里,临时议会也被迫停止活动。不久,马安良等人派暴徒将李镜清议长残忍地刺杀于临洮家中。在刺杀李镜清的同时,邓宗、王之佐特别是父亲也成为地方保守势力除之而后快的主要目标。在刺客追杀下,父亲先是避居到兰州附近榆中县兴隆山西山的朝阳道观,只住了一个晚上就收到刺客即将到来的信息,于是,连夜逃往西安后又辗转到了北京。

    坚定实践

    “教育救国”

    辛亥革命时期在甘肃推行宪政的失败,使父亲看到文化教育普及程度对政治体制改革的限制,他决心回到家乡从事教育事业。

    1913年(民国二年)他曾作为甘肃省唯一的代表,出席由当时教育部召集的“读音统一会议”。参与并审定了6500个常用字的“标准国音”。在这次会议上投票表决了北京语音为标准国音,这为后来的“国语”、“普通话”、“汉语拼音”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1916年(民国5年)他以甘肃法政专门学校教员及省立一中教师身份,被当时的教育部指定代表甘肃省参加全国教育联合会议。这是甘肃省第一次与全国教育界的交流活动。会后,父亲赴直、鲁、江、浙四省考察教育。回到兰州后负责筹组甘肃省教育会并担任省立第一中学(即今兰州一中)校长。任职期间他按东南各省办学经验改变教育方法并注重学校“校风”建设。

    1919年(民国八年)他以甘肃省立等一中学校长身份参加由当时教育部组织的考察教育团赴欧美各国考察教育。在广泛了解世界教育趋势的基础上,形成了他自己一整套的教育主张。这些主张在他以后较长期担任甘肃省教育厅长的过程中都逐步不同程度的得以实现。例甘肃与沿海各省在学校体制、教学方法上的差距;采取各种措施招收女生入学;选派出国留学生,并资助学生费用,重视外文及艺术教育;开展兰州市的古代文物调整与保护;建立甘肃省第一体育运动场,并发起举办每年一次的中学生全省运动会等等。这都充分体现了父亲在参加辛亥革命之后,又全新转身于“教育救国”的理论和实践活动之中。父亲一生的经历可谓跌荡起伏、丰富多彩。

    在隆重纪念辛亥革命100周年的日子里,放眼当今世界大势,我多次缅怀起辛亥革命的领导人,伟大的资产阶段革命先行者孙中山先生早年为中华革命党人、甘肃籍人士黄文中先生(1890-1946)所翻译的《日本民权发达史》一书的著名题词:“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是多么具有洞察未来的预见性,也是有极丰富内涵的至理名言。我想用孙中山先生这四句名言告慰我的父亲及安眠于九泉之下曾经参加过辛亥革命的所有先贤们:你们追求自由、民主、宪政的崇高目的,一定能够实现,因为这是浩浩荡荡坚不可摧锐不可当的世界大潮流! 本版文字:水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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