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战役是西北解放战争中至关重要且规模最大的战役。解放兰州,只是整个战役的核心阶段,战役的外延很大。我第一野战军在战役实施中,因势利导,削弱了蒋介石嫡系胡宗南部、歼灭了西北国民党军中实力最强的青海马步芳部主力,一举攻占西北四省的枢纽城市——兰州,使国民党军在西北的防御体系陷于土崩瓦解。兰州战役后,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青海、宁夏、新疆相继解放。
策划:高冲 马骏
执行:李旺 蔡宁祯
分割诸敌
变相对优势为绝对优势
1949年4月23日,我人民解放军占领国民党巢穴南京。随之,在全国战场上,我各路大军以绝对优势胜利进军,穷追猛打,敌人望风披靡。国民党政府在大陆的彻底垮台已是指日可待,唯独在西北战场上,我第一野战军所面临的胡宗南、马步芳、马鸿逵3个集团在数量上依然占有优势。1949年5月20日,我军解放西安前,胡宗南主力从西安退了出来。胡宗南部虽遭我不断沉重打击,其兵力仍然有17个军41个师,约20余万人,仍然有机动作战的能力;而青宁二马则拥有10个军、33个师,共18万人。为使西北解放战争尽快取得胜利,1949年6月,我华北野战军第18师19兵团入陕参战,我第一野战军兵力才达到12个军,35个师,共34万余人。从数量上看,和敌兵力大体对等。
7月10日我第一野战军发起歼灭胡宗南部的扶眉战役。此役,我军歼敌主力4.3万余人。胡宗南部退缩到秦岭山区,青宁二马惧怕我歼,也仓惶向北逃窜,这就成功地分割开了胡马之间的军事联盟,我军取得了第一个回合的胜利。
扶眉战役之后,毛主席批准了一野下一步钳胡打马的作战方案。与此同时,国民党西北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兼参谋长刘任代表马步芳于7月24日在静宁召开军事会议,制定了“关山会战指导复案计划”,企图联合青宁二马,利用平凉一带的有利地形和我军作战。但因马步芳和马鸿逵为争甘肃省主席一职矛盾重重,加之马步芳企图置他于第一线卖命等因素,马鸿逵一气之下电令自己的前线指挥官卢忠良“保存实力、退守宁夏”。宁马部队随即由平凉后撤宁夏六盘山区,青马见状,也率部背靠兰州后撤,遂使计划成为泡影。
我各路大军长驱直入陇东、追击二马。7月27日,我军得知青宁二马各自向其巢穴龟缩的消息后,集中优势兵力,在固关全歼青马骑14旅,随后又在固原东南任山河地区歼灭宁马5000余人,控制了六盘山,从地理位置上切断了青宁二马,使兰州、银川均处在我军攻击之下各个击破的有利局势。
兰州决战
本身就是一个大胜利
在青宁二马各自回逃的情况下,彭总认为,青马在政治上占统治地位,在军事上也比宁马强大,歼灭青马,即可基本上解决西北问题。然而,在什么地方打青马对我有利?彭总对青马形势作了清醒的分析,认为青马今后作战无非有两种可能,一是在兰州同我决战,一是退守青海老巢。如敌退守青海对我不利,因为青海是敌人老窝。而固守兰州对我有利,兰州是甘肃、宁夏、青海、新疆四省的枢纽,又是敌人在西北的统治中心,打下兰州解放西北的整个局势就活了。因此,我军的作战方针是力争在兰州与青马决战。
马步芳的关山阻击作战方案落空后,也计划在兰州与我军决战。此时,他仍然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力量,企图凭借兰州北临黄河,南有皋兰诸山可作屏障,加之抗日战争时期在此修筑的国防工事,易守难攻的有利地形和我军在兰州决战。他认为,我军长途跋涉,兵力疲劳,运输线长,补给困难。且又可联合宁夏马鸿逵、甘陕川交界处的胡宗南,内外夹击,围歼我军于坚城之下是万无一失。8月2日马步芳派刘任携带“兰州防御作战方案”到定西,招回青马主力马继援部。
马步芳守兰州,正合我意。为使兰州战役顺利进行,彭总安排18兵团两个军附第六军在陇南钳制胡宗南,防其北上击我后背。彭总又以19兵团的64军防守固原、海原一带,阻止宁马援兰。这样的部署,使得敌人动弹不得,互不接济。这就保证了我主攻兰州大军直驱兰州城下,实现了我军在兰州决战的意图,这本身就是一个大胜利。
网开一面
再现我军战斗指挥艺术
8月20日,我五个军的攻城部队经过千里跋涉齐集在兰州郊区,从东、西、南三面包围了兰州。
这种战例十分罕见。这是彭总高超的战争指挥艺术的具体表现:引诱敌人继续犯错误。我们的目的是要在兰州全歼敌人,,为的是给敌人造成错觉,使敌人感到退路犹在。可凭兰州独特的地形,坚固的工事与我作一段时间的较量,不急于退走。不实行四面包围,也是充分利用敌人背水作战的错误部署,变敌人手中的黄河天险为敌大军行动的障碍。如敌大败,大兵团迅速过河脱离险境十分困难。我们不去从北面包围敌军,正是利用了地形上给敌人造成的这一致命弱点。当一兵团于8月22日攻克临夏后,彭总即令一兵团停止前进,兵屯临夏。目的是如马步芳弃兰西逃青海,则可与我军攻兰部队形成首尾夹击之势,及时切断马步芳退路。8月23日,彭总对整个攻兰计划作了大的调整;兰州西关北面的黄河铁桥是敌人北逃的咽喉,切断铁桥就能把敌人卡死于兰州城。为实现攻坚计划,调总预备队二兵团三军加强攻击西关的力量,并兼有在敌人逃跑时,及时切断黄河铁桥的任务。后来的战役进程证明这确是对敌人致命的一招。
兰州解放
马步芳集团土崩瓦解
8月21日,我军以九个团的兵力向敌人全线发起试探性进攻。结果初战受挫,但却摸清了敌人的兵力、工事和火力配备,为最后总攻作了进一步的准备。经过3天的准备,8月25日凌晨,我军向敌人发起总攻。经终日血战,我连克敌人沈家岭、营盘岭、马家山等主要阵地,敌人全线崩溃、仓惶撤退。果然不出我军所料,通向北岸的黄河铁桥被争相逃命的敌人残兵败将挤得水泄不通。我三军乘隙攻入西关,用火力控制了黄河铁桥,截断敌人退路。从东岗坡、东教场等处退下来的敌人欲夺桥冲过北岸,但左冲右突死伤惨重,无法接近桥边。企图强渡的敌人,溺死河中者不少。26日上午我三军攻过黄河北岸,占领制高点白塔山,完成了北面包围。兰州宣告解放。当日,援兰宁马先头部队已到达海原县属长流水、兴仁堡一带,马鸿逵正待坐收渔利,忽闻,慌忙后撤至宁夏金积、灵武一带。胡宗南部于27日还向宝鸡、天水蠢动,被我18兵团及7军一部打得大败而逃。兰州战役最后一仗,全歼敌军2.7万余人,西北国民党军中最强悍的青海。但我军也付出了极大代价,牺牲和负伤者达9000余人,其中包括16名团以上指挥员。
兰州战役确是一场影响全局的一仗,我们的战略目的都达到了。以后我军继续完成解放整个西北的任务,正如毛主席早就预料的那样:“基本上只是走路和接管的问题”。兰州战役再现了我军高超的战争指挥艺术,在我军的战史上留下了别具特色的一页。